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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3000萬光棍危機,是當代中國社會最為嚴峻的結構性問題之一。據專家估算,全國男性總人口比女性多出約3000萬到3500萬,適婚年齡男性過剩高峰期
預計將持續到2040年前後,強制單身的底層男性規模在1500萬到3000萬之間。這些“光棍”主要集中在農村與低收入群體。導致如此嚴重的性別比失衡
的主要原因並不是自然的人口波動,而是政府在1980年至2015年強制一胎化政策的結果。“食色性也”。3000萬光棍最基本的性需求、情感需求以及傳
宗接代的需求被長期漠視,社會卻未提出與問題規模相稱的解決方案。這種漠視是不人道的,不公正的,也是不道德的。
(二)
針對3000萬光棍問題,也有人提出了若干應對之策,政府也採取了一些措施。只不過這些對策和措施對如此巨大規模的危機而言,要麼是隔靴搔癢,要麼是緩不濟急,或者是杯水車薪。
例如振興農村、提高農民收入、降低彩禮、簡化跨地域婚姻、完善養老機制,等等。這些舉措雖然對農村和低收入群體有利,卻無法在數量上對衝3000萬的結構
性短缺。經濟發展能提升一部分底層男性的競爭力,使少數人能在婚姻市場上勝出,但婚姻市場是零和博弈,有人贏就有人輸。它只能改變誰會淪入3000萬光棍
大軍,但不能改變光棍大軍仍然會有3000萬這一嚴峻事實本身。
不錯,由於強制一胎化政策已經停止,生育政策已經放鬆,再加上對“兩非”(非法性別鑑定和選擇性墮胎)的嚴格控制,近些年來,中國新生兒的性別比已漸趨正常。這就減少了乃至消除了光棍大軍的增量,但它沒有改變3000萬光棍這一巨大存量。
引進外國新娘可以減少光棍存量。例如近鄰越南,由於長期戰爭,導致女多男少。引進越南新娘可收雙贏之效。但由於中國光棍的數量太大,引進越南新娘和其他外
國的新娘,只能解決中國3000萬光棍的很小一部分。另外,跨齡婚配、同志婚姻,以及自願不婚不育,固然也可以減少光棍存量,但這種減少很有限,對
3000萬光棍大軍只是杯水車薪。
(三)
解決3000萬光棍危機,唯一有效的、也是合乎道德的辦法是,在一定時期內允許自願的一妻多夫。浙江財經大學經濟學教授謝作詩與復旦大學特聘教授、澳大利
亞社會科學院院士黃有光先後提出,為解決3000萬光棍問題,可實行一妻多夫制。他們的建議得到一部分人的贊同,但更多的人表示強烈反對。反對者認為一妻
多夫制違背了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並會引發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反對者堅稱一夫一妻制符合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我相信我們、起碼是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認同這種觀點。但是在這裡我要提出的問題是:我們為什麼、我們憑什麼認為一夫一妻制符合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呢?
在《孟子·梁惠王下》,有這樣一段對話:
孟子: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對曰:“昔者太王好色,愛厥妃。《詩》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當是時也,內無怨女,外無曠夫。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在這段對話裡,孟子提出,一個良好的社會,就是要做到“內無怨女,外無曠夫”;也就是說,一個良好的社會,就是要使得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有得到配偶的機會。
古今中外各個社會,男女之比都大致是1:1。實行一夫一妻制可使得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有得到配偶的機會,因此是最公平最合理的。如果實行一夫多妻或一妻多
夫,那就會使得一些男人或女人失去得到配偶的機會,因此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假如某個社會在自然狀態下,男女之比不是1:1,而是1:2或2:1,實行一夫
一妻制就意味著有一半的男人或女人沒有得到配偶的機會。對這樣的社會,我們還會認為實行一夫一妻制是公平的合理的嗎?當然不會。
問題就在這裡:我們之所以認為一夫一妻制符合道義,不是因為一夫一妻制本身就是符合道義,而是因為它蘊含的原則——讓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有得到配偶的機會——符合道義。這也就是說,我們衡量一種婚姻制度是否符合道義,就是看它能否讓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有得到配偶的機會。
鞋子好不好,就看它合不合腳。如果鞋和腳不相合了,我們要改的是鞋,讓鞋適合腳,而不是削足適履,讓腳受委屈。像前面提到的反對者,在堅持神聖的一夫一妻制的名義下,讓3000萬無辜的光棍淪為犧牲品,還自以為佔據了道義高地。這怎麼站得住腳?
再次重申:我們衡量一種婚姻制度是否符合道義,就是看它能否讓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有得到配偶的機會。記住這一點,很多問題就清楚了。
(四)
在歷史上,很多國家都發生過男女性別比嚴重失衡的情況。多半是由於戰爭導致大量男性死亡,造成男少女多。那麼,他們是怎樣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歐洲風化史——文藝復興時代》一書寫道:在十七世紀上半葉,羅馬帝國爆發了一場長達30年的內戰,史稱30年戰爭(1618-1648)。這場戰爭造成
大量的人員死亡。以德意志為例。戰前德國有1400萬到1600萬人口,而到1648年,人口不超過400萬,其中男人遠遠少於女人,女人有250萬,男
人只有150萬。1650年2月19日的紐倫堡議會,通過了一項這樣的決議。公告稱:“鑒於居民在血流成河的三十年戰爭中大量死於刀兵、疾病和饑饉,神聖
羅馬帝國的利益要求恢復人口……在今後十年內,每一男子得娶兩個妻子”。(《歐洲風化史——文藝復興時代》,爱德华.傅克斯著,侯焕闳译,北京,海豚出版
社,2012年,第25-26页)
德國是基督教國家,本來是嚴格實行一夫一妻制的。鑒於三十年戰爭後的造成的男性遠遠少於女性的現狀,在一定階段內允許一夫二妻。這並不是要永久的改變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而只是因應男女之比嚴重失衡下特定時期的權宜之計,一旦期滿就停止。
我們知道,穆斯林允許一個男人娶四個老婆。這事還是穆罕默德帶的頭。按照他們的記載,那並非穆罕默德像齊宣王一樣好色,而是出於解決戰爭造成的男少女多的
問題。穆罕默德在25歲那年娶了大自己15歲的富商遺孀赫蒂徹,直到25年後赫蒂徹去世,穆罕默德都沒有娶第二個妻子。赫蒂徹去世後,穆罕默德再娶,先後
與多位女子成婚,最多時同時有四個妻子。在包括赫蒂徹在內的先後十幾位妻子中,只有一位名叫阿伊莎的是處女。阿伊莎的父親是穆罕默德的戰友,在阿伊莎年幼
時,她父親就請求穆罕默德答應在阿伊莎成年後娶她為妻。穆罕默德其餘的妻子都是寡婦。在625年3月的乌侯德战役中,穆斯林軍隊遭到重大傷亡,留下眾多孤
兒寡母。穆罕默德說:“如果你們恐怕不能公平對待孤兒,那麼,你們可以擇娶你們所愛悅的女人,各娶兩妻、三妻、四妻……”這段話載入《可蘭經》,成為穆斯
林最多可娶四位妻子的依據。
有人說,紐倫堡議會通過的一夫可娶二妻的決議是後人編造,並無其事。對此我無從確證。從已知的事實看,當一國出現嚴重的男少女多的情況,通常都採取了一夫
二妻或多妻的做法。有的國家本來就允許一夫多妻。有的國家雖然在法律上堅持一夫一妻,但是在那種特殊情況下,出現了大量的事實上的一夫多妻,或者變相的一
夫多妻(如同現今中國的二奶、三奶)。社會對此比較諒解,因此比較寬容。有的政府還會對單身母親提供福利。
(五)
歷史上的男女之比嚴重失衡,大多是男少女多,女性過剩。解決的辦法是一夫多妻或變相的一夫多妻。男女之比失衡,也有女少男多,男性過剩的。解決辦法唯有一
妻多夫或變相的一妻多夫。其實有時候還不是女少男多,只因為在上層,有權有錢的,一個男人有幾個女人,擠壓的結果,必然使得沒權沒錢的底層男人一個女人都
得不到,如果不甘心打一輩子光棍,唯有幾個男人共一個女人。
以中國為例。清代农村底层普遍存在一妻多夫与典妻。斯坦福大学历史学家马修·索默(Matthew
Sommer)依据1200余个法律档案指出,18至19世纪中国农村因人口爆炸、土地短缺与性别挤压,许多贫困家庭引入“第二丈夫”,三人共同劳动、分
担风险,使原配夫妻有经济保障,“第二丈夫”也得以成家。民間有所謂“拉邊套”的說法,指的就是二夫一妻。典妻则是通过契约将妻子临时“典当”给他人生
育,典期通常三至五年,期满可赎回。雖然沒有法律可依,但有包括媒证、订约、下聘等儀式,被社會默認和接受。
當下中國,首先是要正視3000萬光棍這一事實,合乎邏輯的承認唯有允許一妻多夫才是解決之道。接下來就是技術問題了。
最好是像傳說中的紐倫堡議會決議那樣,制定相應的階段性的法規。具體說來就是,政府立法,規定在今後15年(或20年)內,一名成年女性可與兩名(或兩名
以上)成年男性結為夫妻。不消說,這種婚姻必須建立在所有當事人知情與同意的基礎之上,不可有欺詐,不可有脅迫。對於這種婚姻的子女撫養和財產權歸屬等問
題,也應有和一夫一妻的婚姻相類似的規定。
需要說明的是,這一解決方案,並不是強制每一名女性都必須和兩名(或兩名以上)男性結為夫妻。願意選擇單身的依然可以選擇單身,願意選擇一夫一妻的依然可
以選擇一夫一妻。另外要說明的一點是,這不是要永久的改變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這只是因應男女性別比嚴重失衡下特定時期的權宜之計。一旦期滿或性別比恢復
正常就停止。
假如不制定相應的法律,那麼至少也需要有拿出相應的政策,讓一妻多夫這種事公開化、合法化,包括設立婚姻中介。有了公開化合法化,才能杜絕拐賣脅迫,才能
避免鐵鍊女式的悲劇。有了白道才能消除黑道,既不開放白道又禁止黑道,其結果是把3000萬光棍逼入死道。至於說一妻多夫的副作用與可能的後遺症,無論如
何都要比一夫多妻輕得多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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