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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期间流行忆苦思甜。北京出了个忆苦思甜标兵、解放军指导员陈占武。他有个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忆苦思甜报告，全国都流传。讲的是他一家三代在旧社会的悲惨遭遇。因为太惨了，反而令人生疑。当时我们就觉得这个报告不大真实，怎么那么多阶级仇民族恨的事全让他们一家人碰上了啊。
有个外校的同学给我讲的一件事。在农村插队时，一次他们那个生产大队开忆苦思甜会，老支书让他念陈占武的忆苦思甜报告，他嫌长，念了一会儿就不想念了，顺手交给旁边的一个同学让他接着念。这个同学是黑五类，平常这类政治任务是轮不到他头上的，他觉得这是挣表现的大好机会，特别卖力，念得唇焦舌燥，一直坚持念完。
念完后，老支书说话了：“真惨，稍微有点阶级感情的都念不完。”
——这个结尾赶得上欧亨利的短篇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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