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026年4月美西时间14日下午)是陈一谘逝世12周年,也是胡耀邦逝世37周年(1989年4月北京时间15日上午)。他二人不死于同年,但死于同月同日,而且死于同龄(不到74岁)。
老陈比我们年长。12年后,我们都活过了老陈的年纪,不能不遗憾老陈走得早了。唯有一点能让我略感欣慰。那就是2013年老陈出版了回忆录,我接着就写了书评,随后又和朋友们一道在纽约组织了一场《陈一谘回忆录》的座谈会。这些老陈都看到了,来电话说很高兴。我知道老陈身体不佳,心想一定要让我们的好话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听见,晚了就来不及了。
去年5月,博登书屋出版了《陈一谘回忆录(续)》,厚厚600页。2013年出版的《陈一谘回忆录》,记录的是从出生到八九、六四,到逃亡。这本续集记录了从1989年被迫流亡海外到2011年间在海外的各种经历。当初在国内时,我和老陈虽然神交已久,但见面只有一次。那是在1986年的秋天。老陈的体改所和美国的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基金会合作,建立了中国改革与开放基金会,在北京的民族文化宫举行了一场酒会。我应邀出席。同时应邀出席的还有陈子明,以及刚出狱不久的任畹町。老陈流亡海外后,我们的交往大大增加了。除了共同参加这样那样的会议和活动,作为朋友也不时的互相拜望或一道吃饭。亏得老陈有记笔记的习惯。他这本回忆录续集把他参与的在海外的活动记录的那么详细那么完整。有很多活动我是参加了的,但早就记不清了,还是看了老陈的回忆录才想起来。
读老陈回忆录续集,你会发现,老陈流亡海外这么多年,真是做了很多很多事。海外有充分的自由,但是流亡状态真正能做的事其实很有限。要找到既能发挥自己的长项,又能持之以恒的做下去,既能在当下发挥影响,又能为未来提供资源,实在很少很不容易,更不用说还有语言的障碍和资金的困难。老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运用自己的学识、阅历、人脉、沟通与组织能力,联络了一大批海外的专家学者和留学生,创办了当代中国研究中心,后来又创建了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老陈的人设极有特点,集官气、匪气、江湖气、书生气于一身。按说我们这一代,个个经历都很坎坷复杂,在不同场合大都能够对付。但要比起老陈那还差一截。老陈就是这样的人物,和当官的在一起就是个当官的,和学者在一起就是个学者,和江湖人士在一起又俨然一个江湖人士;和三教九流的人相处都不违和。
老陈这一生,成就很重大,经历更传奇,不但留下了功业,留下了文字,还留下了故事。这样的人物是值得我们怀念的。
附录:
在2007年8月19日我的六十岁庆生活动中,老陈送我一首藏头诗《恭贺胡平先生华诞》,敬录如下,以表达我对老陈的感念。
恭贺胡平华诞
陈一谘(2007年8月18日 波士顿)
恭祝寿甲子,
贺岁耳顺年。
胡兄自由论,
平地震中寰。
先哲民主议,
生花尽释然。
华夏一支笔,
诞辰翰墨鲜!
2026年8月5日